「陪我出去吧!」我兴致勃勃的转向黄雨凡说。
「什么?你还得再休息一阵子吧?要是你又做了什么我该怎么办?」他的眼神充满担忧。
是要软禁我吗?没事干嘛管那么严格?
「……你是不是忘记有一次我跟谁一起在医院顶楼跳楼,结果两个人都十分坚强的活下来了?所以我就算怎样我都不会死啦。」我闷哼几声,看着他蹙得更深的眉。
「……好吧。」他咬着牙,低声答应,毕竟提及他之前跳楼的事,他应该觉得很糗吧。
「耶!」我开心的欢呼。他的脸上反而浮现了一种觉得我很奇怪的脸色,同时嘴角又微微上扬交错的神情。
应该是觉得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所以他觉得很奇怪,但也替我感到开心吧?
「走吧!」我勾着他的手,拉着他跑出医院,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公车站。
一直被我拉着跑的他在我身后气喘如牛,便恣意碎唸起来:「到底是怎样?为什么今天一大早脑子就好像怪怪的?宅女竟然说要出门?」
「......又没逼你跟着来,不然你现在回去啊,现在还来的及唷。」
「明明就是你拖着我出来的!」他嘟嘟嘴,小声反驳。
「......要回去就快点啊。」我也板起脸。
「好啦,我陪你。」他撇撇嘴。
「闹什么彆扭啊?想陪我就直说啊!」我突然笑出声了。
「欸,你好像真的跟我很像耶。」他的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
「蛤?为什么?」我疑惑,我好好打量他一番,从上到下明明就没有一个地方和我相似啊。
「因为你也很彆扭啊,周夏莚不是那么说吗?」他笑的乐不可支。
我低头笑笑,想到上次说我彆扭的那个他已经结婚了呢。
他幸福吗?他快乐吗?
还有那个独自徘徊于天堂的他,快乐吗?
用玩乐和忙碌,试图忘记他们吧。
我只能记得属于他们的微笑。
我只能记得让他们快乐的因素。
所有我们之间的痛苦,都要忘记。
至少夏凯晨是那么希望的。
可我却发现,其实记住痛苦,比记住快乐还要来得简单。
儘管我知道记住那些只会让我的每一日都倍感煎熬,那些却不是我想忘掉就可以忘记的。
或许它们确实让我十分痛苦,可那些却也是我至关重要的回忆啊......。
要我随便就忘记周夏莚或夏凯晨,那怎么可能?
「欸,你没说你要去哪里耶!」他突然惊恐大叫,打断我的思绪。
「今天我想去市区的那间咖啡馆。」我摆摆手。
他狐疑的撇我几眼,却还是跟着我乖乖上车了。
*
「欸,风景好漂亮唷......。」我看着咖啡馆窗外的景色,陶醉于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蹙紧眉心,「脑子也被水泡坏了吗?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啊。」我看着窗外的天空,痴痴笑着。
如果我没记错,我记得他也十分嚮往那片湛蓝的天空和淡蓝海洋......。
「那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我本来不该说出的呢,再见了。」他那天说过的话,依旧犹在耳边,只是后来他慢慢的靠近了我的耳畔,声音如蚊子般细小的说:「如果你相信我真的会死去的话,可以试着到医院顶楼等我喔,因为我最喜欢看得到那片天空的地方了。或是到柒云海,因为我也很喜欢海。」他笑了,我却不想相信,「不管有没有等到你,我都会死的吧。不过如果你来的话,我有些要跟你说。」
我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觉得他说的不过是一长篇离谱的鬼话。
当后来我得知他的死后,我很自责也很难过
—要是一开始我相信他的话就好了。
可是如今我已经什么都没办法帮他做了呀。
于是当我和黄雨凡抵达柒云海时,我的心中不禁萌生了一种想法
—让我用他前身的另一种方式去死吧。
「你真的没发烧吼?」黄雨凡冰凉的手蓦地贴到我的额头上,让我微微一怔,也打断我的思绪。
我突然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出来就应该去走走呀,没事来咖啡馆坐着干嘛呢?」他快速抽回手,依旧改不了碎碎念的习惯。
「欸,他就是在那里跟我说他要自杀的喔。」我指指窗外的柏油路,我就就是在那里见他最后一面的。
「谁?」
「夏凯晨啊。」
我泰然自若的说,他却一副见鬼的模样。
「那......那你接下来想要去哪里啊?」他脸色惨白的赶紧转移话题。
「我想去学校顶楼!」我又兴致勃勃,他的脸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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