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之中,闻到一点熟悉的气息。
我忍着亮光睁开眼看去。
背着光,高瘦的身影。
我眨了眨涩痛的眼。
“你助理出去带吃的了。”
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她的脸这才清晰地看见。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不是做梦,我确定她就站在我面前。
我用手肘撑了下自己,她俯低身子扶我,拿高枕头垫在我的背后,她的衣服拂过我的衣角,更让我有了几分真实感。
我们相对着看着。
安吉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素颜有些憔悴,唇膏都没有抹,气色不太好。
我的气色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瞬间,竟然分辨不出是什么感觉,难以言喻。
没有想到以这种状态这种方式见面。
一颗心浸在水中,湿漉漉的,静止不动,一种陌生的平静。
“是不是还很疼?”她低声问,语气很轻,却像含着浓重的感情。
那水一下子凝结成尖锐的冰棱刺了我一下,我慢慢说道,“没有很疼……你怎么知道的?”
安吉凝望着我,动了动唇,“他们没有保护好你……”
我回忆起我晕过去时有人在我面前照看着我,还说了安吉的名字,原来不是幻听,她是真的找了人来接我。
“对不起,这么久才赶过来,”安吉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像在遏制什么,“还有……我没接到你的电话……”
我摇摇头,“我没打电话给你……”
她微微一怔,“确实是……”
“可能是救护人员打的吧……”这个时候的我竟然能冷静地思考,“因为我通讯那里最后一个电话是你的……”
她抿一抿唇。
我随即想到什么,“不过我没存你的姓名,所以你不用担心会……”
她看着我,没等我说完,“我不担心这个……”
我喉咙哑了哑,垂眸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沉默似浓雾,淹没了我们。
她的话语也在雾中挣扎,听起来遥远陌生,“……艾儿,你随时可以打我电话的……”
我仰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的心被冰棱刺透。
可你并不一定能接到,接到也不会来。
她接触我这个眼神,眸光猛地颤了颤,又咬住了下唇。
我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世人应该也很难想象她会有这样的表情。
脆弱,悲伤,深深的凝视。
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坐,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像在等待我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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