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白布的官兵,推着排车,一趟趟运送着尸体。蜷缩在角落的百姓,眼神似地府的幽魂般,令人发冷。
出了玉昆地界,福云和福灵决定往南走,一路都可见牲畜的尸体。约莫走了半日,二人在官道旁歇下。
福云看着手中的水袋,叹气道,“福灵,看着那些受难的百姓,我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感觉自己,愧对师傅的嘱托。”
“这次天灾,师傅让咱们下山,扶助百姓,恐只是一方面。”
“那另一方面呢?”
“玉昆受灾,凝云观被毁,百姓于水火之中沉浮,此时并不是重建凝云观的良机。与其令咱们一众聚在山上,守着一片废墟,不如叫咱们下山,不是么?”
福灵总能恰到好处地,在福云身旁扮演一个兄长的角色。无论是福云病痛,还是因何事垂头丧气,福灵总是笑吟吟陪在身旁。若身边没有福灵——自己,会怎样?
福灵从福云手中拿过水袋,灌下一大口后,朝福云努努下巴,“想什么呢,眼神都直了。”
福云跟丢了魂儿似的,幽幽飘出一句,“在想你——”
“想我什么,我这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
“我自小在凝云观长大,从未下过山。如今凝云观没了,师傅和师兄弟们也散了,心里空落落的。方才又看到这许多受难的百姓,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若没有你在身旁,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咱俩分什么你我,矫情了不是?再说,我喜欢守着你,能同你一道,我求之不得呢。即使有一天你厌了我,我也会觍着脸赖在你身旁的。”
“有你真好,福灵。”
“既然觉得我这么好,要不咱俩拜个天地?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一辈子只对你好了。”
“……”
其实,福云挺感激福灵最后这句俏皮话的。多亏了最后这句,让福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矫情,真是多余了。
又走了半日,天色渐暗,沿路却不见村舍。直到弯月西升,两人才看见一间茅草屋,一老妪正在屋外纳凉。
“婆婆,敢问这儿距离最近的村舍还有多远呢?”
老妪慢悠悠将目光从手中的物什,挪到福云二人身上,沙哑的声音,似多日未饮水,“两位小道长,可是要往南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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