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一队人马进了别院大门,竹叶沙沙作响,隐约可见为首的是个挺拔的女子,几人踏上阶梯,只有马蹄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关上,小僮接过女子手上的缰绳,管家迎上来低声说着最近族中的动静、几个大家怎样、别院来了两个客人。女子应声后,侧头对身后高个的身影道:“你先下去处理伤口吧。”待女子踏进牡丹院,灯火中朱色的袍子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女子倚在浴桶里泡澡,英气的双燕眉微簇,闭上的双眼俱是倦意。一个淡紫衣衫的妇人,端着小盆走入屏风,同女子说起了话:“二公子那儿还是那样,近日来的两个客人,之后便会离去,不过他们去了药泉。”女子待头发梳起,从水中起身,接过长巾,“罢了,二弟也不爱去那儿,没人用也是废着。那边……有消息吗?”“回大小姐,没呢。”女子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绿竹出神。
第二天一大早,二公子青箫便张罗着后厨,为姐姐青箩准备早膳。青萝出去了半年,打理事务颇费心神,好不容易回来,怕也呆不了多久。辰时过半,两人愉快地吃起了早点。“姐姐,我……我找到了婉娘的儿子,但我瞒着她,派人弄去了更远的地方……”说到最后,青箫的声音已几不可闻,“婉娘若是知道了,该怎样恨你,你想过没有?”青箩喟叹,这孩子私心还是太重了。
待到午时,青箫离去后,负伤的高个男子已休整好,出现在了大小姐面前。青箩坐在塌上,道:“你不必这般尽责,可待伤养好些再做我的护卫。”男子半跪在地上,只觉冰冷刺骨,“主子,属下错了,还请主子责罚,只要能继续待在您身边。”青箩走到小厅,用鞋面抬起了男子的下巴,“还原主的情何错之有,但每个主子的床都爬,与男娼又有何异。”男子颤抖着身体走出房间,听到茶具摔碎在地面的刺耳声响。
傍晚,桂院的两人收拾好包袱,早早睡下了,准备第二日拜别后就回黄州。
次日清晨,两人谢过掌家的大小姐后,收下赠礼,跟着二公子派的仆从,解了树阵,绕了近路,到了河岸边,再次谢过后,日落前到了最近的小镇上。
别院的主家送了不少盘缠,两人没有推辞,若是没有银子,根本回不去。在客栈老板诧异的眼神下,两人订了一间房,不过是丽娘躺在床上,觉元睡在塌上。一个女人家,独自睡一间房实在不安全。
熄了灯,丽娘借着月光,偷偷打量着几尺外的僧人。那日在湖心亭,令丽娘惊诧的是,觉元说会对她负责,想回通州还俗,和她一道去王家,求得丽娘的自由。
几日后,一辆牛车缓缓地驶进黄州城,丽娘撩开窗上的小布帘,黄州还是她熟悉的黄州,但短短一月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只觉物是人非。觉元将牛车停在了北边的小客栈前,两人准备歇歇,明日再前往寺院所在的鲍峡镇。
两人歇得早,天刚亮便起身了,吃了豆皮和米粥,牛车便向北出了城门。大暑将至,长江沿线酷热难耐,路上烤得发烫,巳时过半,两人便停在路边的树林中,待申时太阳没那般晒了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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