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
精神支撑不起来了,我全身疼痛地被他抱去洗干净。
我想浑身自己的汗水和液体、哥哥的射在我身上的精液,一起混杂着睡去,这是圆满。
但想到将行就木,要不要让入殓师如此倒胃。
哥哥把床单撤下,要去换新的。我站不动便蹲地上,困着抱腿。视线向左转了个九十度,我躺在了门边干净的那块羊毛地毯。
我听到他走过来,笑。无可奈何地抱着我去了二楼角落,对角两面窗的副卧。
躺在床,我看到他那些眉眼一点也不冷厉,温柔地比月光还柔和朦胧,我躺在河里看着哥哥。
月光透过来,我仰面在床,盯着它。
它没有生命,没有空气,没有水,有的是一片片荒芜的灰色月海和丘山。
我想起来了江猷沉第一次睡在我身旁,月光斜斜地印在阁楼地板。
我从来都觉得月亮美,因为它虚无,死死活活这么多年了,只有月球永远荒芜、贫瘠和干枯。
我躺在哥哥的臂弯里,闻到了他的味道。
他把我藏在被窝里,不让他眼里的月亮看见。
“什么味道?”他有些困意,支出一点爱来笑着看我,看我的鼻子划在他的胸膛。
“哥哥的味道。”
“嗯?”他摸着我的头发,把被单拉高了一些。
月光进来了一些,我把他的睡衣扣解开,然后贴上他的心口。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汗味,也不是衣服的香味。”我尽力去描述,长长的嗅起来。
“是香味······我身上没有的。”
我听到他说,“应该是mhc基因相似性。”
他看到我一头雾水,“——全称是性选择的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现在学界通俗称为mhc基因相似性,在生物的免疫系统里。”
“mhc会影响动物对异性的繁衍对象,它们会倾向选择自己熟悉的、或喜爱的味道的异性。”
“······我是动物?”
江猷沉被我逗笑了,带生物化学家没有我这样的偏见。
“但最近几年的研究,也显示在人类社会里的一些文化群体,是受mhc影响对对方产生好感。”
他的手绕到我的后脖颈,伸出一只手指划了划,“你这里也有香气。”
哥哥以前说过吗?
“那是什么味道?!”
“你很小的时候,是一股奶味和甜味······后来我第一次抱你,”他是说我十叁岁那年,在沁凉的密林里,在沉梦晴的尸体旁,“像加热的中药和草芽的味道。”
不应该是什么花香、矿物做的颜料的味道嘛。
江猷沉捏了下我的鼻尖,“后来是你十七岁,钻进我的被窝和我午睡,我闻到的是一些······甜的香味。”
环着他的腰爬上来,我去闻,从他的胸肌,到脖子。
他让我形容我闻到的闻到,抬起的语气懒懒地落下。
反反复复地嗅,耍赖可以让我掩饰一下,“不知道······但就是哥哥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像声音、触觉,我自己永远模拟不出来,只有哥哥在,我才能闻到。
“不只是味道,还有拥抱,都能安抚你的情绪。”他说话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困,“你小时候戾气太重,爸爸妈妈、你的养父养母,都没有抱过你。”
“其实拥抱对任何小孩子都很重要。”他的声音很困倦,今天白天还忙于脑力劳动,也有原因是临睡前我很乖。
我开开心心地抱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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