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

我把垃圾都整理在袋子里，提在手上走出门，拿去离家大约一百公尺的大垃圾桶倒。
才刚把垃圾丢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讯息通知。
「还好吗？」
是育杰，虽然没有说明，只有短短三个字，但已经充分的将他的担心传达给我了。
「没事，爸说他有些事要处理，所穿送键以还没去看妈。」我按下传送键。
「那就好。」
我微笑，慢慢走回去。
「你去哪里了？」回到家，爸已经准备好了，坐在沙发上，一脸欲言又止，八成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家里变得整洁了。
「我间着也是间着，就想说打扫一下家里，你工作忙，连饭也不好好吃，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我开口关心。
随着我的话说出口，爸的表情也从严肃的板着脸，变为稍微柔和的惊讶，我这才意会到，刚才说的话，是以前的我从没说出口的关心。
「呃……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去看妈吧。」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爸没有再回话，率先走出了家门，我跟在他身后，锁上门，才上了车。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开口，但很明显的，我们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以往在去看妈的路上，我几乎是如履薄冰，连动都不太敢动一下，深怕做出什么会让爸生气的事。
但这次我还拿出耳机，塞入一边的耳朵，一边听着音乐，一边享受着窗外的风景，爸仍旧专心的开着车，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莫约半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事郊外的一处公墓，这里的环境很好，墓碑整齐一致的排列，也没什么人烟，配合上徐徐的风吹来，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刚好可以缓和掉思念亲人的哀伤。
我捧着一束花，来到妈的墓前。
因为从没跟妈见过面，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到旁边的草地坐着读书，把时间留给爸。
这次我蹲了下来，把花放下，闭上眼睛，第一次的尝试对这个素未蒙生的母亲对话。
我告诉她，现在的我过得很快乐，还遇上了一个男孩，改变了我很多，带我看见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最后我请她保祐我们，能够顺顺利利的度过往后相处的每一天。
张开眼睛，我转身站了起来，对上的是爸的笑脸。
我从没看过爸的笑容，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就是带着权威的距离感，而此刻在他脸上的笑容，虽然称不上是温柔，像是只是去掉了。僵硬的表情，扯出嘴角的弧度，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温暖的笑容了。
后来又待了一下子，我们才上车回家。
「这些……都是他让你改变的吗？」车上，一路沉默不语的爸开了口。
「是。」我没有料到爸会开口，愣了一下才回答。
「昨天你的成绩单寄过来了，」我听到微微坐正了些，深怕他说出的成绩不好，儘管我复习的可以说是非常周全，也不会有太多粗心的地方，还是会怕自己考出来的成绩没有达到爸的要求。
「这次几乎满分，总分进步了将近三十分，校排还是维持在第一，不错。」爸说，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谢谢爸。」
「所以……你跟他交往多久了？」爸突然转移话题。
「一阵子了。」我照实回答。
「没有影响到功课，还进步了，是吗？」后面那句话爸几乎是喃喃自语着，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有回答，爸就又开口了，「如果没有影响到成绩，我还不会反对你们交往，但有关于你的未来，等你想清楚后，我们再讨论看看吧。」
我惊讶的抬头望向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否是真的，「知道了，谢谢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你没让我失望过，不过也多亏有他，我们才能把话说清楚。」由于还在开车，爸转头看了我一眼，在他眼里，我看到的不是以往的冷淡，而是截然不同的欣慰。
「可云，我也要跟你说声抱歉，过去是我不好，总觉得你妈的死都是因为你，所以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但从现在，让我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父亲，让我来补偿你，好吗？」
「好，爸。」
这天，爸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我们也终于开始学习着如何与对方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