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雨

我蹲在墙角，全身不住的颤抖。
抑制不了，心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今天得病的人是我不是他，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也会这么难受，这么痛苦吗？
不，我反倒会很庆幸，至少我能够代替他受苦。
至少我不会只能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走向生命的尽头，自己却什么事也不能做。
我生平最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眼睁睁看着他受罪，而我却无法为他做些什么。
眼睁睁看着他日渐消瘦，却爱莫能助。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的往下掉，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他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他到底是哪里对不起祢，祢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身边的人？
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我来，就冲着我来就好。
拜託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求求祢不要.......
「小薰......」
我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赶紧抹了抹双眼，大片大片的水泽湿了手心。
但我却掩饰不了内心的惶恐。
「你不是拿到我的报告了吗？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呢？」
他蹲下身将我拥入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那力道，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我靠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看着我失控，看着我崩溃。
可是我没有办法克制。
我真的办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得保持冷静。
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不是别人。
他是那个救赎我走出伤痛的人。
拜託请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
拜託请别对我们这么残忍。
我爱的人很健康，我们会一直很幸福。
这就只是一场恶梦。
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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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说话。
四周一片死寂，我们选择沉默。
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勇气开口。
那四个字，我说不出口。
我紧紧抓着那张诊断书，眼泪不停打在纸上。
滚烫的热泪几乎能灼伤皮肤，痛楚甚至能渗入神经。
生不如死的难受。
「小薰.....你就说吧.....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凝视着我，随即就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声音柔和。
怎么告诉你，我们可能无法永远在一起。
怎么告诉你，我们终究没办法走到最后。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什么都做不了。
手指发狠的掐住大腿，想抑制满腹的辛酸却力不从心。
「我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起度过的不是吗？」
听见他用惯有的温柔安抚着我，心痛得几乎就快窒息。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泪水一线一线的流下，摀着胸口，死命挤出声音，「孙宇，对不起......」
他将我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充斥着我的呼吸，属于他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不要担心，我一定不会有事，我那么爱你，老天怎么捨得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不会的，不会的......」
「孙宇，你得的不是什么小感冒，你清醒一点，是脑癌，脑癌中期！」
我使尽全力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哭吼道，语音破碎。
总是这么坎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即使相爱，却不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我一定会活下去。」
就算听见我痛彻心扉的哭吼，他依旧轻轻抚着我的头发，依旧不为所动。
没有半分的不敢置信。
泪水几乎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却始终紧紧拥着我，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不要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
我紧紧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哭喊。
我闭上双眼，在他怀里不停哭泣。
哭泣的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那么绝望，那么痛苦。
突然，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头顶上落下。
我听到眼泪不断淌下的声音，一滴一滴，诉说着对这个世界的灰心。
我们拥着彼此，听见彼此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直至这一刻，我们才明白。
最强悍的第三者，永远都不是别人。
而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