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寂寞的烟花

我特意跑到比较远的妇产科诊所，甚至还坐了公车，儘管已经够远了，我还是不忘左顾右盼，期望别遇到认识的人。
我低着头走了进去，由于我已经事先网路挂号，直接走进去诊间就可以了。
我按下电梯按钮，在等待电梯的同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脑袋瞬间空白，怎么会到了这里，还会被认出来呢？
我僵直身子，却没有勇气回头。
「馨悦？」竟然是杨蕙的妈妈。
我讶异的看向她，戴上口罩居然还会被认出来。
但我像是心虚般别过眼，但她还是再靠了过来，她关心的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而她眼底的担心跟关心也不像是装的。
「......我经期不稳，想要来这里看一下是什么问题。」我说。
「是压力太大吗？这阵子准备考试很辛苦吧？」
「还好。」
「不过你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妇产科？我记得你们那边不是也有几间吗？」
「听说这里医生很专业。」我随口掰了理由，眼看楼层快到一楼，我期盼电梯赶快来，因为我真的无法在这里等待下去了。
「这样啊......还是阿姨陪你进去好了。」
「不需要！」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直接脱口而出。
可能也因为太心急了，口气听上去也不太好。
也因为这样，我们两个之间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电梯门这时打开了，我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赶紧走了进去。
医生问了我的症状、经期、还有最后一次性行为是什么时候，医生听完我的状况之后便如此说道：「先躺在那张床上吧，我来帮你照超音波。」
我的心一直都七上八下的，护士看的出来我很紧张，她温声说：「来，放轻松，只是照个超音波而已唷。」
他们叫我露出肚子，接着在我肚皮上涂了一层凝胶，医生之后将探头放在我的肚子上，没多久，我便听到了一阵声音。
「你看一下萤幕。」医生也看着那里，里头有一个小小黑黑的东西，那就是所谓的超音波。
我看着萤幕，眼眶同时也热了。
「你已经怀孕差不多十二週了。胎儿算稳定。」医生如此说道。
我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医生跟护士没有说什么，护士甚至还拿了卫生纸帮我擦拭眼泪。
我果然，真的怀了范靖怀的孩子。
稍微冷静之后，我坐在医生的对面，问：「请问医生，可以......拿掉孩子吗？」
医生丝毫不意外我会这样问，他淡淡的说：「流产手术还是要家长同意跟陪同才可以做喔，因为你还没满二十岁。」
「......十八岁不能决定吗？」
「法律就是这样规定，我们医院也只能遵守。我们擅自帮你手术是违法的。」医生沉思了一会，又说：「你回去跟你家人讨论看看吧。」语毕，他同时也递给我一张纸，上头正是人工流产同意书。
「......他明明有戴套啊。」我喃喃说。
「就算有戴套也还是会有机率发生，不是戴套了就一定不会怀孕。有时候也是保险套材质的问题，如果保险套破掉或者材质不好，还是会射精到你体内的。」医生解释的说道。
我缓缓接过纸张，明明只是一张纸，但在我手里像是有几千公斤重似的，我连拿起来都有困难......
就跟我现在要面临孩子的去留问题一样沉重。
我浑浑噩噩的下了公车，在这段期间，范靖怀跟邱瑾瑜都有传简讯问候我，可是我都没有回覆，因为我真的没有力气去应付一个人，尤其是范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