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脾气

看起来遥不可及。
下一秒，似乎遥不可及的俞暗摘掉耳机，偏头看向对面的傅边流，嘴角上扬，很生动的表情：
“傅神，快上号！”
他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让你看看艾伦格第一百瑞的实力。”
他登的是大号，dark 这个id 在亚服还是很有些含金量的，配上一旁等级不高但穿搭富贵的好多鱼，看起来有些奇怪。
有些像老板和陪玩，又说不清哪个是老板，哪个是陪玩。
俞暗先开了一把双排，匹了好几分钟都没进去，便问傅边流：
“要不四排算了？”
傅边流面色平平，看着电脑屏幕，眉眼深邃，姿态散漫，透着点儿本性的冷。
俞暗心里默默“啧”了一声，脸撑着下巴等傅边流的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傅边流目光仍旧落在屏幕上，长指在键盘上飞快按了几下，平静地叫了俞暗一声。
“怎么？”俞暗下意识回了句。
“有监控，”傅边流说。
俞暗有些不解：
“啊？”
“所以别看了，亲你你又害羞。”傅边流言简意赅，解释道。
“！”
俞暗猛地坐直，耳朵爆红。
我靠，这傅边流，在外边说什么呢！
他这样腹诽着，却又忍不住扭头打量了一圈。
最后和角落的摄像头对上视线。
好吧，还真的有。
俞暗默默收回了视线。
四排匹配的速度快很多，他1号，傅边流2号，一进去，3号就开了麦，是个女声：
“我靠，kk ！”
“是dark 吗？”
俞暗开了麦，简单地“嗯”一声：
“打不打？”
“打啊，我们正好缺人！”3号应该是粉丝，闻言立刻回了句，又问俞暗，“你今天不直播吗？”
“不播，在外地，先开，”俞暗说，起身问傅边流，“喝东西吗，我让他送上来。”
“和你一样，”傅边流说。
“行，”俞暗出了包厢，大概是忘了关麦，3号也听见了，有些好奇，“kk 你在和老板双排吗？”
2号是好多鱼，她之前在直播间看到过，这人是dark 的榜一，唯爱刷礼物，但并没有怎么上过车。
没有人回答她，隔了好几秒，1号右边的麦标闪动，一道不属于俞暗的嗓音响起来，很沉，透着淡淡的的磁：
“他出去了。”
3号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f 老板？？”
傅边流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没开麦，也不知道3号是怎么听出来的，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嗯”字。
“我就猜到了，f 老板你的声音太好认了哈哈哈哈，”3号标了个点，想到什么，又问，“那你们现在是在一块吗？”
傅边流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一下。
他不太想让俞暗的粉丝知道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有了交集，麻烦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怕误会。
4号也是个女生，察觉到傅边流的沉默后连忙开口，对3号道：
“要不跳这里吧，物资肥一点。”
俞暗这时候也回来了，递给傅边流一瓶冰镇椰汁：
“开了？”
他坐回位置上，看见聊天框里傅边流打的字，问他：
“在说什么？”
他的麦还是开着，傅边流还没来得及开口，3号就立刻说了句：
“我刚问2号是不是f 老板来着，kk你现在和f 老板在一起吗？”
在一起三个字砸得俞暗有些懵，他看了眼傅边流，然后才意识到3号估计问的是他们是不是在一块打游戏。
“是啊，”俞暗语气轻快地承认了，嗓子里还带着点儿笑意，“带f 老板飞几把，不枉他喜欢我这么久。”
俞暗口中的喜欢大概指的是dark ，但傅边流听到这话，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更早的时候。
比现在还青涩很多的俞暗，头发有些长了，盖着眼睛，比现在多了几分戾气，看起来很不好惹。
落雨的南市巷子里一片湿意，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身上，傅边流考了从小到大第一次班上第三，心里已经猜到回家的日子会有多不好过。
他忘了带伞，也忘了今天有雨，所有事故的发生都是连锁反应，因此他只能站在巷子下等待雨停。
俞暗那时候正蹲在一个墙角，头发也是湿的，身上薄薄的短袖被淋湿，贴在身上，显示出清瘦的背脊。
他正举着块毛巾，垂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傅边流目光停留在俞暗的侧脸上，好一会儿，才转向他面前的地上，一只很小的动物蜷缩着。
隔得有些远，傅边流分不清是猫还是狗。
但傅边流认得这张脸，名字叫俞暗，成绩似乎不太好，品行也不行，经常和人打架，三天两头被通报批评。
雨下得更大了，傅边流等了一会儿，俞暗还是一动不动，他只好开口，对俞暗说：
“为什么不把它抱过来？”
俞暗抬头，在雨中辨认出对他说话的对象，眼睛呆了呆，然后才有些棘手地说：
“它腿伤了，我不敢抱。”
傅边流秉持着好事做到底的选择，冒着雨走过去，低头看着这只小猫，黑黢黢的，身上很脏，后腿耷拉着，一直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