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拦下一辆面包车到了镇上旅社,林予止给李暮介绍:“这就是我师父。”
也就是旅社老板。
李暮露出了更加不信任的表情:“那你干嘛不在这跟着他修行?好歹能每天洗澡,不至于闻起来这么臭。”
林予止羞愤欲死,刚才他们挤在六座面包车上过来的,同行的人多半也闻到了,却都不点醒他。
师父笑呵呵开了间房让他去清理自己。淋浴喷头下仔细搓洗三遍后出来,李暮还在和师父聊天:“……他有什么执念吗?”
“不是他有,是你有。”
“……如果我在这里修行的话,就能看破吗?”
“重要的不是地点。”师父笑着摇头,“小姑娘还很年轻,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李暮咬了咬唇,不再言语。
师父起身,路过林予止时笑容变得无奈,拍了拍他的肩:“你妹妹和你一样心事太重。”
是说李暮也没有慧根了。林予止愉快地把菜单推到李暮面前:“施主,请我吃个面吧。”
“?你明明有钱。”车费就是林予止出的。
“我刚才洗澡时得到了启发,说不定能解决你的问题。”
*
“你们只开一间房?”师父表情古怪,“予止,你和家里断绝来往了?”
他这师父还蛮财迷的:“师父,下次补上,这次我钱用完了。”
入夜后李暮平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看向他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你要是对我做什么可能会被我打死,我最近在练泰拳。”
“……有些必要的还是得做的,但你放心,我又不是林山或者予河,对你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李暮轻笑,“毕竟你嫌我脏。”
“我不是——”
解释了又能怎样呢,林予止憋下未尽的话。
李暮睡着后,林予止又觉得应该多警告她一下的。
这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感觉做什么都不会醒,多危险啊。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点上她的鼻尖。
黑影又出现了。
林予止望向黑影:“老二,你还要她念你多久呢?”
黑影水波一样流动。
“不甘?担心?”
林予止掀起被子一角,将手伸向李暮的手腕。
那里有一串佛珠。
是老二的遗物,他见过,只戴了两年的封印,大概是这两人厮混上时就没见过了,却在他死后成了李暮身上的枷锁。
手指插入珠串和皮肤之间,小心地将它一圈一圈脱下,珠子给她青白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个浅坑状的压痕,林予止不禁按上那些快要消失的下陷,引得黑影更加动荡不安。
他将珠串缠绕在自己手上,看向黑影:“别跟着她了,害得她都想出家了。跟着我吧,我帮你看着她,会让她……过得好的。”
黑影渐渐淡去。
*
再次睁开眼。
手腕上缠绕的东西告诉他昨晚不是梦。
李暮还在睡,林予止忍不住把她敲起来:“就你这样的还想打死我?”
李暮凭身体记忆把他掀翻在地反剪他的双手:“找死。”
林予止有点后悔招惹她了:“……我错了,松手。”
李暮却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你昨晚那么郑重其事就为了偷我东西?”
“不是偷,老二给我的。”林予止挣扎起来,不让她再碰佛珠,“别闹。”
“……你好好说话。”
李暮把他拉起来,视线依旧黏在遗物上。
林予止用另一只手遮住:“我至于贪你这点东西吗?回去就照价赔偿你。”
“回去?”李暮皱眉,“你打算回去了?”
“只是之后会回一趟处理点事……”林予止苦笑,有这么不待见他吗?“把林山寄宿在我这吧,怎么,舍不得?”
“你管这玩意儿叫二哥?”李暮开始怀疑他跟自己一样疯了,但作为疯子同伴就该坦诚一些,“那我的问题能有答案吗?”
“你问。”
“为什么要死?又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林予止摩挲着菩提子,再次开口。
音调竟有些像那个不存在的人。
“因为想看你好起来。”
他的目光里也有愧疚与释怀,“小暮,朝前看吧。”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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