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晖脉脉,一垣粉墙,绿荫如带。杭思琪在车旁,隔着墙头,看见别墅墙壁上鱼鳞一样的金色纹路,像穿着鳞甲,又像金丝笼子。
他钻进花园,捡了一颗小石头,去敲二楼的窗户,苏眉探出头来,他蹦跳着挥手示意。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大门,朝他走来,他献宝一样给她一大篮子野菜,说:“我说有人卖野菜,没骗你吧?我看篮子装着好看,等她卖完了菜一并买回来。”
又说:“你喝不喝咖啡,我请你呀。”
说着打开后备箱,拉出一张组合柜,上面有一套装备,他东摸摸,西按按,手忙脚乱,苏眉说:“我试试。”她看出点门道,像是久别重逢,几下子就正常运转了。
杭思琪夸道:“好厉害,你是真人不露相。”一面接过杯子。
苏眉腼腆地说:“没什么,我去咖啡店打过工。”他支了两个小马扎,两个人坐在车前喝热咖啡。
杭思琪的车开始放挺火的一首钢琴曲《复刻记忆》。
苏眉不善言谈,杭思琪心想:她平日操劳,家里乱糟糟的,着实可怜。一边喝着,一边说:“你的裙子配色很好看,卡其色配左右两边一点点深蓝。”
苏眉低头一看,他说的深蓝色块不是裙子的,是她的内衣肩带,她选的基本都是宽大的肩带,细带子勒肉,这条裙子的领子很大,方方的,没注意就漏了一角肩带。搭淡黄的内衣还好,不显眼,她不巧穿的是深蓝的。
她用两根手指拈住衣领,拢了拢,想要稍微遮一遮,杭思琪没眼力见地惊问:“诶,不是拼色吗?”
她说:“不是,里面还有一件。”好在他是个憨憨。
杭世骏听到乐声,打开窗子,看见他俩在墙外“吃着火锅唱着歌”,好不恼火,这才几天,她就从“天上人间”到和别人“恨海情天”了。
杭二前阵子打着过生日的旗号缠着换新车,挑来挑去,选了一辆露营搭子,原来搁这显摆呢。他投诉给物业,一会儿就有保安过来劝他们收摊。
饭后,苏眉熟门熟路又给罗伊人取快递,放下要走,忽然看到另一头的书房开了,杭世骏走出来,她脑子瞬间不能转了,他冲她勾勾手,她做贼一样溜过去。
他握住她的肩膀,问:“你听到什么了,嗯?”
她木着脸,眼珠子乱转,才发现书房和主卧看似隔开,其实不然,因为宽阔,门隔得远,实际上只是一墙之隔。她听得到罗伊人,他不耳聋,当然也是。
他看她脑子不够用的样子,暗自好笑,捏了捏她的脸:“哑巴了?”
她梗着脖子说:“哪有声音,都是晚上风大,吹的。”
他早就懂得她俩一丘之貉,她唯罗伊人马首是瞻,她杀人,她递刀,她偷情,她送套。
“你现吹一个给我看。”他说,“我看看你睡服我的手段。”
苏眉又不看脱口秀,不懂谐音梗,但她看得到书房有一张大床,直觉他又想要了。
他今天反而不怎么急色,比起情欲,更想要玩情趣,他沉浸在自己打造的氛围里,奈何对手是个被动的,他索性输入指令:“你过来勾引一下。”
“我不会。”她补充,“我没试过。”
她说的是实话,纯靠一张脸硬美,大部分人都吃她的颜,所以她酒量差,嘴巴笨,衣品烂也不碍事,反正一堆人脑补救风尘的戏码。
“你学一学我平时的样子不就行了。”
苏眉揉着自己的膝盖,踟蹰,说:“你太重了,坐我腿上受不了。”
他瞥了她一眼:“我压在你身上,你怎么不觉得重?”
“啊,哦。”她点了点头,表情疑惑,认真思考他的话。
他觉得精心安排的剧本都白瞎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再不切入正题,罗伊人都要鸣金收兵了。于是紧闭门户,瓮中捉鳖。
苏眉身心俱疲,看到床上有只淡绿色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安逸地睡去。这只毛绒玩偶是摆着好看的,杭世骏没在书房睡过,所以保留至今,没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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