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恍神,然后应辰良掩饰般的抬手,捋捋长发,缓缓地说:「谈致远,这名字很好听,我从第一次听到就喜欢这名字,取得真好。我其实一直想问是从哪里来,但我们好像很少聊彼此的事,总觉得不太好开口问,所以就自己找找看了。」
谈致远静了静。
他没和她说心里的那些话。
而应辰良习惯了他的淡漠,她伸手夺回书,谈致远没反抗任她拿走了。
应辰良掀开被子站远,拉开一旁的柜子翻找起来,一会儿,就拿了样物事过来。她难得笑瞇眼,有点儿鼓励又跃跃欲试的方式说:「伸手。」
谈致远挑眉,心想陪着她玩倒是无妨,便照做了。
应辰良将一枚香囊放在他掌心。
男人的手本就生得大而修长,指骨分明的很是好看,小巧的手缝香囊轻轻躺在中间,上头绣着一颗清脆作响的小铃铛,衬在他掌心内,显得有些不搭。
他重新将审视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入眸中。应辰良显然不常做这种事,尴尬地笑笑,解释道:「我们虽然不怎么熟悉,在外面更是没在互动,但有些缘分我还是相信的。谈致远,这是我妈妈亲自缝的香囊,今天送给你,这我一直都很宝贝,你可别弄丢了。」
那刻,谈致远的心泛起漪涟。
一年前,他不经意和她提了句「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原来她都记得,并一直放在心里,在一年后的今天,赠与了一枚香囊。
随着几十年流逝,谈致远的家庭里,已经遗忘了曾经那温婉的谈太太,谈父娶了新妻子,更没有人提及她了。谈致远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名女子身上得到安慰。
「小辰良。」
他是打从那刻起开始这么喊她的,嗓音压低低,像是随时都可能失控。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她夸奖说:谈致远,这名字取得真好。而应辰良不晓得,谈致远这名字也是他逝世母亲取的。
应辰良打从一开始,就毫不自知地不断试探他的底线,直到现在,她后悔踏入他的世界,却早已没有退路了。
破晓时分。
湛蓝如水的天空里,朝阳破云而出,街边一栋房屋,此时,谈致远待在车内,看着楼上的女人。
古旧窗棂内,应辰良的身影模糊微动,她似乎入了浴室洗漱,之后走了出来到窗户前。
谈致远终于能清晰地看她。
意料之内,应辰良昨晚并未睡好,双眼有些惺忪,随后愣了愣,从口袋掏出手机。
常子书的简讯到了,她快速的回覆,之后等了等,没回音就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似乎察觉到外面的目光,侧头望过来。
隔着一层早晨冰冷的空气,谈致远毫不犹豫的拉上车窗,他知道,她绝对认出了他的车,
应辰良不死心的瞇眼又瞧瞧,结果车窗黑糊糊地什么也没看见,反倒她的模样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最终,她脸色一沉抬手,「刷」地拉上窗帘,澈底隔绝。
在生气。
这逃避举动让谈致远弯唇,他在车内又静待了一阵子,才催了油门要离开,阳光洒了进来,衬得他侧脸清朗。
*
「爸、爸!」应辰良摇摇他的肩膀,喊了几声他仍不回,她皱眉焦急起来。
应母闻声也跑过来,就撞见这场面,应父躺在手压着右腹部痛苦呻吟的模样。
他模糊间听见叫喊声,抬眼张唇,却吐不出半句话来,应辰良已冲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眼前还浮现着应父痛得蜷缩的场景。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浑身的血都在上涌,那么急促又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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