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他、救救他我求你们……」李德银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眼泪还在滴滴答答地坠落,彷彿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你不能死,穆杉你给我醒来。」
「他能活吗?」林贺炎紧张地询问面露难色的薛关,他很少看见薛关脸上的表情不是游刃有馀的。
薛关上药的动作蓦地停了,他没有转头,只是冷淡地吐出一句:「你很在乎吗?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本就是罄竹难书、罪该万死吧?」
「什!薛关,你──」林贺炎听了当即怒火攻心,他知晓薛关的话没错,但看着李德银崩溃哀求的景象,他便无法放任穆杉的生命逝去,即便他的死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他是神,但不是圣人。不能在任何时候都站向所谓的「绝对受害者」那边。若不是少时的痛苦经历,他们又怎么会想以自我催灭的方式摧毁一个又一个的神子?
「逗你的。小孩儿,别那么激动,你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甫想伸手揉揉林贺炎的赤发,他想想起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我会尽力而为,毕竟这是『你』的要求。」他特别在「你」字加了重音。
林贺炎不争气地红了脸,「闭嘴,快点忙!」
撇开有些打情骂俏的两人,一旁的蓝千雨略显虚弱地靠着床坐着,身上的伤口皆已做了简易的止血包扎,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夏小暖小心翼翼餵着她小口小口地补充水分,白嫩的脸上也因为刚刚的打斗而添了几道伤疤,染上一些脏污,看得蓝千雨是心疼不已,同时却也无法抑制的窃喜。
她知道这样想很糟糕,但喜欢的人为自己挺身而出,保护自己,这有谁会不高兴?
望向李德银,她短暂地将视线放在他的面孔上,那憔悴不堪,双眼空洞如死水,甚至两颊有些许消瘦的脸,这才像是一巴掌赏到她脸上,狠狠地提醒了她,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仔细地、认真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蓝千雨已经是从何时开始,她再也不那么关心他了?她总是一股脑地向前,一股脑地追赶前方的人们,而不曾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伴在她身旁的人。
他们之间的结局,是一齣天大的悲剧。若是她愿意回头,他愿意再勇敢一些,或许此刻站在蓝千雨身边的人,就不会是夏小暖。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他们的决定无法被扭转,也没有谁对谁错。或许他们之间的故事,在李德银的哥哥朝他的肋骨踢出第一脚起,就注定是不尽人意。
他的那句「我爱你」始终不会进入她的心,而他,也不可能成为陪伴她,让她依赖的那个人。
不忍地移开视线,蓝千雨不敢想像,不敢臆测李德银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要强撑着笑容与他们对话,被衣裳遮掩住的身体却伤痕斑斑。
「对不起……」她没头没尾道,夏小暖歪了歪头,不解地望着她。
「没什么。你的伤还痛吗?我叫薛关给你点药……」
「你是撞到脑子不清了吗?你也不看看自己伤得多重,乖乖坐下休息,不要起来。」夏小暖蹙眉,她的小伤算什么,全身受到的伤都不及蓝千雨的十分之一,「李先生……你们要怎么办?」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望着天花板,有些徬徨,她这时不禁想问问父亲,要怎么办?
对于自己的念头,她又忍不住想嘲笑,明明自己努力想证明自己不需要家人,也可以将事情处理得很完美,到了这种时候,她想到的,却仍是家人。
「我是不是很可笑?」她苦笑着,脸上泛着一种苦涩的情绪,明明是笑,却远比哭泣还要悲伤。
「不是!你哪里可笑了?你只是在做正确的事,你没有错。」夏小暖想要伸手将这个迷失方向的女孩拥入怀,但碍于她身上的伤随便动到都会造成二次伤害,她只得退而求其次,躲开蓝千雨脸上的小伤,如对待易碎的陶瓷娃娃般,她捧起蓝千雨的鹅蛋脸,柔软的唇在鼻尖亲亲一吻,「对我来说,你一点都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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