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

那个女人，他没有看到全貌，隔着一扇窗户，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比起孟江燕，略微丰腴。
明亮的白炽灯下，女人的发色呈现出类似于枫叶一样的红棕色。
孟江燕的头发，是长度及腰的黑发，她偶尔还会将它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他愣在原地，还扒着窗户没放，眼睛眨了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张旭明一声喝住：“谁在哪儿？！”
男人冲过来开了门，看见少年站在窗户边，背着厚重的书包，背脊挺得笔直，朝他看了过来。
外面天色已晚，月亮爬上屋檐高悬于星空，照在少年额前的碎发上，月光落在他如琉璃般明亮的黑眸中。
张旭明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却还是挺着胆子有些不悦：“你站在我窗户边上干什么？”
江游微微张开口。
想说的话很多，但他觉得没必要说出口。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大概是所有青春期男孩的通病。
“你女朋友，不是孟江燕吗？”
男人没回他，反倒是瞪了他一眼。因为他长得高，还能看到对方的脸，在月光和走廊声控灯的映射下，将脸上的沟壑都显露的一清二楚。
他有些不明白，孟江燕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只不过没等来男人的回答，对方就径直回到的屋子里。
他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耳机里还放着轻快动人地歌曲，但入了耳朵，就单纯的入了耳朵，旋律没进他脑袋里。
思绪莫名其妙地，飘到孟江燕请他进屋吃饭的那天，他曾在她的小桌子上看到的一盆多肉。那盆多肉长势很好，也很漂亮。
孟江燕离开的这些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它浇浇水什么的，会不会枯死。
这一小段插曲，直接影响到了江游的睡眠。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睡眠很好的人，但今天却实实在在地睡不着觉了。
他脑海中，全是关于孟江燕同他男朋友的事情。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但是304是孟江燕同她男朋友的家。
那个女人在孟江燕的家里。
所以呢，是孟江燕同他男朋友分手离开了这里，还是张旭明出轨？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因为家里开着空调，所以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目光从天花板落在墙壁上贴着的海贼王海报，上面的路飞咧嘴大笑着非常具有感染力。
他觉得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太好。
少年的心事，一般人猜不到，因为少年本身也很难想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大概是孟江燕同他男朋友分了手，因为这种男人。
他努力在想有关于张旭明的优点，但因为他接触的浅，而对方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的全是缺点，所以他完全想不到。
完全想不到，孟江燕为什么会跟这种男人好。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江游都很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蒋东也凑过来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老走神，都被老师点几次名了。”
江游成绩不算顶尖，但在班级里也排的上上游的位置。他长得高，在一群个头不高的学生里显得额外出众。所以老师很容易在讲台上，一眼就能望过去。
“没什么。”
他想了想，又问蒋东：“你觉得一个很好很漂亮的女人会跟一个很垃圾的男人在一起吗？”
这把蒋东难到了。
“多好多漂亮？你能不能举个例子？”
江游想了想说道：“比如沉茉和梁阳？”
“那怎么可能？！”蒋东突然拔高了声音，见同学围过来，他又降低了声音凑到江游跟前说道：“沉茉要知道你拿她跟梁阳凑一对岂不是要恨死你？”
梁阳成绩不好，个头也不高，最关键是的又懒又胖。别人书桌里都藏漫画书藏手机，他的书桌里全是藏吃不完的零食。
江游觉得，张旭明比梁阳还不行。
梁阳好歹是外在的问题，张旭明内在真挺垃圾的。
他觉得孟江燕是真的同张旭明分手了，离开了这里。于是他更烦躁了，竟然直接在星期五下午的时候旷课了。
他躺在卧室的床上，因为下午直接没去上课，所以手机里全是班主任的电话和信息。
他编了个谎，说自己生病。
因为他算得上班里的“好孩子”，所以班主任也没有多想，只是告诉他下次要提前跟她请假。
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间，他从床上起来去觅食。
穿过走廊，路过304，还是闻到了从里面飘来的饭菜香味。
但房屋的女主人换了个人，所以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拿在手上的钥匙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有人叫住了他。
“江游？”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孟江燕站在304门口朝他笑道：“我刚好想过来叫你吃饭呢。”